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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蜗牛一样在慢慢磨新文

尘埃落定(BBS全员向)【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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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all vanoss注意!!!(第一章:都很纯情的OV+DV;第二章:都不纯情的WV+DV;第三章和第四章:DV)

声明:文章内容不针对任何现实中的人或事
灵感来自《人间失格》和《长恨歌》

 

第一章·雨篇

 

【1】

迷途的尘埃漂浮不定,或许微小如它们,其实也会对这种半点不由人的世间感到疲惫吧,只是连那疲惫,都是无从说起的。

许多的尘埃在空中浮动着。来了,走了,似是永无能力扶持起人生的那些起落与喧嚣。

【2】

10岁的Jonathan坐在车后座上,默默绞着衣角。

他刚刚告诉他正在开车的父亲,他的画作在学校拿了一等奖,父亲只是点点头,咕哝了一声“嗯”。

就,一个“嗯”。连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。Jonathan低下头,他知道他并没有让父亲为他感到骄傲。父亲想要他得到的成就,并不是这个。

“所以,你圣诞节真的还是想要画具吗?”父亲在红灯前把车停下,从怀里掏出记事本瞄了一眼,并没有回头看Jonathan,“你知道,商店街那里有新进Schcinn Stingray自行车,你的朋友们不是都希望能有一辆吗……你不想要吗?”

“Jonathan果然还是喜欢画具吧?”母亲在副驾驶座上温柔地插嘴,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儿子。

“是吗。”父亲叹了一口气,把本子塞回衣兜,手在方向盘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
惹恼了。Jonathan低下头,咬紧了自己的嘴唇。又把父亲惹恼了。

 

Jonathan想起来几周前发生的事。那天夜里,他抱着手中的泰迪熊,路过父亲的书房时,偷听到父亲在跟母亲说话。Jonathan将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
“……成天抱着泰迪熊,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生一样。”

“亲爱的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
“我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。”父亲语气中带着懊丧,甚至说得上愤怒,“我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。跟我一起长大的孩子也没有像他这样子的。”

“亲爱的,有时你真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自以为是的那个人。”这样的话,只有母亲才敢对父亲说。

“跟这个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没有吗?”

“没有。”Jonathan听到父亲在挪动身子,皮椅吱吱作响,“有时我路过Jonathan的房间,他不是抱着那个泰迪熊,就是在纸上涂涂画画,一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……我是说,你看看其他男孩子,骑自行车,踢球,这才是应该有的男孩子的样子。”

“亲爱的,或许Jonathan就是这样的性格呢?再说,我觉得他画画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“是啊,他需要有人能理解他,因为,看在上帝的份上,我理解不了,可是他身上总是有些什么让我很烦恼,我又说不清……”Jonathan听到父亲压低声音喃喃自语,他知道父亲在搜寻一个适当的词汇,“亲爱的,要不是我爱你,要不是我亲眼看着大夫把他从你肚子里拉出来……我肯定不相信他是我儿子。”

 

圣诞节。Jonathan抚摸着圣诞树下的自行车。即使是Smiths家所在的城西富人区,能够拥有最新的Schcinn Stingray的孩子也寥寥无几,如今Jonathan也跻身其中了。黑色橡胶握柄,天蓝的车身,金色轮辐,换成别的孩子,恐怕都会立即尖叫着跳上去,骑着它招摇过市。

“我去了商店街,打开记事本一看,”Jonathan听到父亲在他身后和母亲悄悄咬耳朵,“就发现画具被人划掉了,上面写着自行车。”

“真的?”母亲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。

“是啊,这可不是我的字迹。”父亲轻笑了两声,“真是个怪孩子不是吗?大概事后才想要得不得了,所以偷偷改了我的记事本。我当时在店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呢。”

父亲很高兴,父亲被自己逗开心了。Jonathan舒了一口气,露出温顺的笑容,向父母亲致谢。

 

Jonathan骑上自行车,在家门口的街道上来回穿行。他不是很喜欢这么做,但他知道父亲会希望看到他在外面“像个正常男孩子”享受这份圣诞礼物。

泰迪熊躺在楼下的垃圾箱内。

【3】

5岁的Evan从Nogla的酒馆走出来,手里捏着Nogla给他的黑面包。

“不要走到马路上去,Evan。”Nogla在吧台后面冲Evan喊道,“也不要到铁轨那里,很危险的。”

“我知道的!”Evan回过头冲Nogla招招手。

几个街区以外的地方,火车碾过铁轨,鸣着汽笛,喷着黑烟,从Los Santos城东贫民区横穿而过,直直驶过Los Santos城东外的荒原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
Brock又带着那些大姐姐出门了。有一个大姐姐曾经告诉Evan,她们在用身体赚钱,而Brock会帮她们介绍主顾。然而年幼的Evan还是不太明白,大姐姐们究竟是怎么用“身体”赚的钱。Evan有偷偷观察过,她们出门前后,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呀?

大人的世界,真的很费解。

Evan站在酒馆的雨棚下,看着天空上的乌云翻卷。空气中弥漫着粘腻潮湿的气息,路上没有带伞的行人都神色匆匆,风卷起平地上的废报纸,擦过了路人的衣角。

“嘿,小孩。”雨棚下,那个带着黑白相间帽子的流浪汉蹲在地上,笑眯眯地冲Evan打招呼,“介意分我点吃的吗?我已经2天没吃饭了。”

Evan想了想,把手中的黑面包分成两半。他先是把较大的那半递给了流浪汉,然后他犹豫了一下,又把小的那半也放到了流浪汉手里,并没有介意流浪汉浑身脏兮兮的,还散发着古怪的味道。

“你真是个好心的孩子。”流浪汉Panda感激地说了一句,咬面包的吃相显得有些贪婪。

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上驶过,留下一股呛人的尾气和烟尘。这样豪华的轿车在贫民区是很少见的,Evan好奇地盯着那辆车,直到它消失在转角。

“Smiths家的。”Panda看到Evan一直在看那辆车,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含含糊糊地说。

“um……大人物?”Evan转头看向Panda,对于Smiths这个姓氏,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概念。

雨滴从天上掉落下来,砸在他们头顶上方的雨棚上。

“何止是Los Santos的大人物,简直是全A国的大人物。”Panda激动地比划了一下,发挥了他对“大人物”这个概念最丰富的想象,“小孩,你知道大人物是什么概念吗?钱,轿车,别墅……老天,他们家一定每顿饭都有牛排吃。”

Evan咋舌。虽然他不知道有轿车和别墅是什么感觉,但每顿饭都有牛排吃的话……那听起来似乎是很棒,Nogla和Brock只会在特别的节日给Evan做牛排吃。

“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触及的上的啊。”Panda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到嘴里,“你知道……他们就像天上的云。我们呢,我们就像街道上的灰尘。我们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。”

Evan看着街道被雨水染上一层深色。街道中呛人的灰尘经过荡涤,少了很多,雨水为这个脏污的街道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。

“Nogla说,雨是云变得。”Evan若有所思地开口,“云化作雨水,不就能遇到灰尘了吗?”

“别傻了,孩子。”Panda指了指街道上的湿泥,“灰尘本身已经够招人厌了,如果雨水遇上灰尘,只会变成更加为人不齿的淤泥。再说了,等到天晴以后啊……”

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面包屑,Panda暂停他的发言,小心地用手指把面包屑在手心捻在一堆,又把它们送到了嘴里。在确定这块面包真的没有一点剩余了以后,Panda自嘲地摇了摇头,补完了他的话。

“天晴以后,水还可以变回那高高在上的云……而灰尘呢?还是在空中飘荡的灰尘罢了。”

【4】

Jonathan是不擅长与人交往的。他畏惧世间的眼光,畏惧人们对他的态度。所以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,就是妥协。Jonathan最常用的招数,就是逗笑,这是他最后向世间求爱的方式。

Jonathan深吸一口气,假装努力地试图去追赶那颗皮球,又很笨拙地踩在皮球上,摔倒在地。

周围的小伙伴指着他哈哈大笑,他们被Jonathan逗得很开心。Jonathan在他的伙伴中很受欢迎,因为他就像小丑一样给人带来很多令人捧腹的娱乐。

Jonathan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向小伙伴们挤出一个讨好地微笑表情。能用这种方式保持着与他们的联系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

多愚蠢的人啊,用唇上的微笑掩饰着眼中的落寞。

取笑够了Jonathan,孩子们重新开始了他们的踢球比赛。Jonathan默默站在场外拍着裤子上的灰,心里为这次的卖蠢又一次娱乐到其他孩子而感到庆幸。

有一个孩子拍了拍Jonathan的肩膀,Jonathan回过头。

“装的。”那个金发小男孩盯着Jonathan的眼睛,“你是装的。”

Jonathan愣住了,还没等他回过神,那个小男孩就跑远了。

之后,尽管Jonathan又在踢球时时不时做出两个滑稽举动,但Jonathan在扫视自己周围那一圈大笑的孩子时,他看到那个金发小男孩的神情始终是冷漠的。

Jonathan开始感到害怕,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挫败和恐慌的感觉了。

想到这里,Jonathan紧紧捏住了他的拳头。

 

踢球比赛被雨水打断了。孩子们作鸟兽散,Jonathan掏出包内的雨伞,叹了一口气,准备回家。

Jonathan抬起头,看到那个金发男孩正试图把包顶在头上,当作避雨的工具。

那个看穿他演技、让他几乎失去唯一讨好别人手段的孩子。小丑的演技被看穿了,那个孩子,那个孩子是他继续与其他人保持联系的滞碍。

“喂,没带伞吗?”Jonathan撑起伞,赶到小男孩身边,挂着一个友善的笑容,“或许我们顺路。一起走吧。”

 

“谢谢你送我回家,Jonathan。”Byrce为Jonathan端上一杯热茶。

“不用谢的啦,Byrce。”Jonathan接过茶杯,微笑着说。

Jonathan撑伞送Byrce到家,Byrce坚持要请Jonathan进屋里坐坐。

当然,Jonathan没有告诉Byrce的是,他的家和Byrce家,其实分明是在反方向。

“我们已经是朋友咯。”Jonathan抿了一口茶,让温热的液体温暖他的肠胃,“所以别跟人家说我坏话哦。”

“小丑。”Byrce在听到Jonathan的话以后,垂头沉默了一下,挤出了一个词。

“小丑?什么小丑?”

“你的真面目。”Byrce把饼干罐放到Jonathan面前,“你是小丑。为什么你要让自己做一个小丑呢,Jonathan?”

“喂喂,别人一般都会说我帅气有趣什么的。”Jonathan假装满不在乎地干笑了两声,“可从来没人说我是小丑哦。”

 

Jonathan走出Byrce家的门,撑开了雨伞。雨滴砸落在街道和伞面上,发出了冰冷沉闷的声音。

在路过街边一滩水洼时,Jonathan低头看了看。浅浅一滩水,有些浑浊,水面还被雨珠砸起涟漪。自己在水中倒映出的扭曲人形,以一个古怪的方式扭动着、摇晃着。

Jonathan分明看到,水中倒影着的自己,脸上画着诡异的小丑妆。

“是啊,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。”Jonathan傻傻地站在水洼前,抚摸着脸上并不存在的小丑妆,咯咯作笑,“我本来……就是小丑啊。”

【5】

18岁的Jonathan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,直到他终于因为喝光了身上所有的零用钱,而被酒馆老板扔到大马路上。

在这样的雨夜里,在这样的城市边缘,路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。Jonathan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在街道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。

如果父亲知道自己这样逃学、还在贫民区黑酒馆喝得一塌糊涂,估计肺都会被自己气炸了。

虽然他本就不想上这个学。

“画画?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想靠画画挣钱。”

您听我说啊,父亲……

“你将来会继承我们Smiths家的生意,所以我希望你去大学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,而不是坐在那里瞎涂瞎写。”

您听我说啊,父亲……

“Jonathan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我知道,我说的话,您本来也是不会听的。

Jonathan还是一如既往地妥协了,甚至都没再多做哪怕一丝一毫的辩驳或挣扎,反正结果都会是一样的。为了让父亲满意,Jonathan放弃了学习美术的梦想,继续学着他父亲希望他学会的东西。父亲把自己未来事业的延续全部寄托到他这个独子的身上,然而这种厚望,让Jonathan现在觉得不堪重负。

Jonathan就一直这样在昏暗的街道上迷迷糊糊地走着,直到他脚下一绊,重心不稳,一下摔趴在地。

好在醉鬼的抗痛能力都是很强的,或者说醉鬼的感官都是过于迟钝的。Jonathan翻过身,抬起手,愣愣看着手掌被蹭破的地方在慢慢渗血。他花了一会儿功夫,才从身下的枕木、铁轨和刚才蹭破自己的小石子判断出,他现在正躺在铁轨上。

那条横穿Los Santos贫民区的、通车的铁轨。

在想起这条线路还通车时,Jonathan并没有慌张的感觉。相反,他只是把手放下,静静躺在那里,任由雨珠从天空降落,砸在脸上生疼。

因为我总是让你失望不是吗,父亲?这世界上对我寄予希望的人本就不多,我还总是让那些对我还抱有希望的人失望。无论我怎么做,世间还是会对我失望透顶的。

怎么做都是错的。

都是我的错。

从一开始,就都是我的错。

对不起。

真是对不起啊。

生而为人,还真是抱歉呐。

Jonathan想哭,他想尖叫,想歇斯底里,但他最终能做的,也只是继续安静地躺在铁轨上。无所谓的,即使他就躺在这样危险的地方,也不会有人费心多看一眼的。

Jonathan捂着脸胡思乱想着。

突然,Jonathan发觉没有雨珠再砸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
Jonathan把手从脸上挪开,就看到一个红色衣服的亚裔小孩,正撑着一把红色雨伞,抱着一个玩偶,站在Jonathan的旁边。虽然身上的衣物都是半旧的,却也清爽整洁。

来看热闹的吗?来取笑自己的吗?好啊,你想笑就笑好了,我无所谓的。

“你……喝的也太多了吧?”小孩开口,黑色的眼睛充满担忧,“在哭吗?”

“没有。”Jonathan嘴角咧出一个微笑,脸上的雨水混合着泪水,是分不清的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呃,醉鬼?学生?”小孩瞟了一眼Jonathan身上的校服,“原来学生也可以喝酒的吗?”

“我是小丑哦。”Jonathan盯着小孩,做出一副恐吓小孩子的怪相。

“看不出来呀。”小孩没有被Jonathan阴阳怪气的腔调吓到,反倒笑了起来,“你怎么会是小丑呢?”

“因为世间的人都认为我是小丑。”

“世间?世间不就是人的集合吗?”小孩眨眨眼,“如果我不觉得你是小丑,你是不是就不能算是小丑呢?”

Jonathan啧了一声,眼睛无神地盯着小孩的伞顶,仿佛妄图透过伞面看到天空。他觉得他不可能和这个小孩讲的明白。

“想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Jonathan喃喃自语, “我是小丑,我是牵线傀儡……我是一个没有自我和生存价值的人。”

“骗人。”这句话小孩回复得很干脆直接,让Jonathan原本涣散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回小孩身上,“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。”

“哈?不像?”Jonathan苦笑,“你真的了解我吗,小鬼?”

“这个世间,真的会存在完全了解你的人吗?”小孩歪了歪头。

“哈哈,一个臭小鬼,居然也会讲大道理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们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理想主义。”小孩咯咯笑着,“但是在我看来,如果上帝不能赐予你勇气去改变一切,那至少他还是赐予了你宁静,去接受不能改变的一切。”

Jonathan看着小孩,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
“呐,你要是不开心的话,我送你一个布偶好不好。”小孩把手中的布偶放到Jonathan的手边,“说不定看到它,能让你开心一点。”

“……我又不是个长不大的小女生。”

“谁规定大男孩不能喜欢布偶呢?”小孩笑着转身,“还有,一直待在雨里会感冒的哦。以后少喝点酒吧。”

雨水重新打在Jonathan脸上,但Jonathan感觉自己已经酒醒了大半。Jonathan从铁轨上坐起身,他借着路灯的微光看清手边的东西,那是一个有些破旧的猫头鹰布偶,不过看得出原主人的细心。玻璃眼睛少了一个,是用一枚纽扣代替的,翅膀爪爪的形状也奇奇怪怪的,似乎重接过很多次,肚子上还有一个很丑的补丁。比起Jonathan亲手扔到垃圾桶的他的那个高价泰迪熊,不知道差了多少。

然而Jonathan只是呆呆地拿着那个猫头鹰布偶,眼看着那抹红色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雨幕中。

Jonathan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。

Jonathan匆匆从铁轨起身,向着红色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
火车的汽笛从远方传来。

 

Jonathan因为还有酒精的作用,跑得有些跌跌绊绊。他跑过几个街区,都再没能找到那个红衣孩子。

雨越下越大,透湿的校服也失去了御寒的功能。到最后,Jonathan只好放弃这无谓地、无头苍蝇一样的寻找,站到一个雨棚下避雨。

蜷缩在雨棚下睡觉的流浪汉Panda被Jonathan吵醒,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,看着一身狼狈的Jonathan。

“兄弟,这么晚了,干嘛呢?”

“找人。”Jonathan垂下头,“找一个,对我很好的孩子。”

“那你恐怕很难找到了。”Panda翻了一个身,“你知道,对你好的人,往往是你最容易失去的人。”

“你说,那孩子为什么要对我好呢?”Jonathan喃喃自语。

“大概是因为,这世间对那孩子太过残酷吧。”Panda仿佛在回答Jonathan,又仿佛在梦呓。

【6】

“兄弟们今天都来了,你tmd却说没有姑娘?”一个士兵揪起Brock的衣领,在Evan恐慌地注视下,把Brock抵在墙上,“你tmd是不是在逗我们?”

“军爷,军爷,我哪里敢呢?”Brock挂上一个讨好的笑容,他的姑娘开价都便宜,早早被其他士兵带走了,也不是Brock能控制的事,“您看,这几天军爷都是集中来的,有的军爷军衔又高,不好怠慢……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姑娘在了呀。要不,待会儿有姑娘闲下来了,我给您优先……”

“去nmd优先。”士兵啐一口,“老子明天就要走了……到哪里优先去?你以为老子们用拼上命保护的是谁?”

“我们,我们,您保护的是我们。”Evan急忙拉住了士兵即将砸在Brock脸上的拳头,“没有您们,哪有我们A国,哪有我们Los Santos啊。”

“滚蛋。”士兵一甩手,把Evan甩开了,酒馆老板Nogla急忙扶住踉踉跄跄的Evan。

“你们还知道啊?拼死拼活保护你们这些人渣,tmd到头来连个姑娘都舍不得给我们……”士兵撇了Evan一眼,撇撇嘴,“得,我说,如果没有姑娘,男孩也可以凑合。”

“不是,不是,军爷您听我解释。”Brock一听士兵打起了Evan的主意,急忙抓住士兵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赔笑,“那孩子是这酒馆的小工,是别人托我照顾的,他不是干这一行的。姑娘们待会儿就会有回来的,您……”

“怎么,舍不得你的bottom bxtch?”

“不是,军爷,那孩子真的不是做这个的……”Brock一边解释,一边冲Nogla递了个眼神。Nogla领会,想带Evan偷偷离开这个人堆,但其他士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
“现在不做这行,迟早也会做这行的。”士兵打量着Evan嗤笑,“被一个pimp带大的孩子……除了当个bxtch,还会有别的选择吗?生来就是当个低贱的bxtch的命,到死都会被别人当bxtch的。”

Evan熟悉那士兵看自己的眼神。那是世间的人看待他时,最常用的眼神。Evan抿紧嘴唇,低下了头。

“这边在吵什么?即使在外面,必要的军纪还是要遵守的。”一个健朗的声音从人堆后传来。

 

明天凌晨,Ohm和他的队伍就要从LosSantos坐火车上前线了。A国和B国的战事一触即发,Ohm作为A国的一名军官,奉命带领自己的队伍赴前线抵御B国,义不容辞。

在临出发的日子,Ohm就像其他的军官一样,带领自己的士兵到Los Santos的花街柳巷。他们都很清楚,女人这东西,或许是纷乱喧嚣的尘世唯有的清音。一夜风流虽然不入流,却是舒缓这些青年男兵临上战场的压力和焦虑的最好办法。这里的男男女女都是要求安慰的,女人求的是温饱果腹,男人求的是暂时舒压,各取所需,天契地合。

Ohm虽然任由自己的士兵今夜寻觅自己的对象,但他本人并不想这么做。良好的家教让他恪守着自己的底线,Ohm绝对不会因为明天开始就可能随时牺牲这种事就放弃自己的原则。所以他只是披着军用雨衣在酒馆门口吸烟,偶尔掏出怀表,看一看时间。

指针滴滴答答走着,怀表的的外壳散发着温和的银色金属光泽。这个怀表虽然不是特别名贵的东西,但却因为刻着Ohm家的兔子型的家徽,因而对于Ohm有着不同的意义。

然而Ohm很快就在酒馆门口听见了里面的骚动。他叹了一口气,虽然他不想败坏自己士兵的兴致,但他觉得军人最起码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,即使在这种淤泥一样的底层也一样,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。

 

“长官。”士兵们看到Ohm走进来,急忙敬礼。

“怎么回事?闹哄哄的,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?有什么话就好好对老百姓说,谁允许你们对市民动手的?”Ohm脱下军用雨衣,露出挺阔的灰色军服,他顺手把雨衣递给身边的一名士兵,小士兵急忙帮Ohm把雨衣挂到酒馆门侧的挂钩上。这席话说得很威严,原本嚣张的小兵们被批评的缩头缩脑。

“长官,这个pimp估计是嫌价低,死活不愿意做兄弟们的生意。”之前带头闹事的那个士兵像个告状的大小孩,“所以我们想教训他一下。”

Ohm睨了Brock一眼。

“军爷,您看,真不是我嫌价低。”Brock心知Ohm是这帮士兵的头儿,急忙解释,“今晚来的军爷实在太多了,姑娘们确实都有活了……至于这孩子,这,这孩子确实只是个酒馆小工啊。虽然是我带大的,但他真不是出来卖的。”

Ohm顺着Brock手指的方向,看到了那个红衣的亚裔男孩。15岁上下吧,看着个子都还没长开,眉眼中却早早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逆来顺受。

可到底还只是个孩子。

“唉,今天这样的日子,就不要再为这种事破坏心情了嘛。”Ohm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,塞到了告状的士兵的手里。这钱不算多,但在这种贫民区,有这笔钱就可以算是个出手阔绰的爷了,“去和兄弟们再去别处找两个姑娘吧……开价高也没关系,算我请你们的。”

“唉?唉?哦哦,我知道了!谢谢长官!”士兵们拿到钱,立即做出了然识相的样子,开开心心地走了。临走时还不忘偷偷互相挤眉弄眼,冲着Ohm和Evan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,但Ohm不是很在意。

“谢谢您,军爷。”Nogla看着那群闹腾的小兵离开,松了一口气,真诚地向Ohm致谢。

Ohm应和着,眼睛看向Evan的方向。Evan正小心地询问Brock有没有受伤,Brock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那个,今晚可以让那孩子陪我聊聊天吗?”Ohm开口向Brock询问。

“?”Brock和Nogla睁大眼睛,这是赶走了一群土狗又来了一只狼吗?

“先生,我不是……”Evan紧紧攥着衣角。

“不是不是,你们别误会,我没有什么奇怪的嗜好。”Ohm赶忙摆摆手,“真的只是聊聊天。我……那群兄弟可能还要玩一晚上,我一个人站在外面抽烟,真的挺无聊的……你知道,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
Brock把问询的眼光投向Evan。

【7】

Ohm坐在沙发上,看着Evan小心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,偷偷在打量自己。他注意到Evan的眼神逡巡过自己的军服、军帽和靴子时,眼睛里透露的是敬畏,但更多是好奇。

这样的反应是很孩子气的可爱,逗的Ohm轻轻发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Evan,先生。”Evan礼貌地回答。

“多大?”

“15岁吧……大概。”

“那个pimp对你似乎挺好的……他是你什么人,Evan?”

“我是在Brock身边长大的。”Evan嗫嚅。

“先生,我能…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“你说,Evan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Evan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,“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?其他……姐姐?”

“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弟弟,Evan。”Ohm摸了摸Evan的头,Evan瑟缩了一下,却没敢乱动。Ohm感觉到Evan的畏惧,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的手,“我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……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。”

“哦……我很抱歉,先生……”Evan脸上地歉疚是真诚的。

“这又不是你的错,Evan。”Ohm疲惫地笑笑,向后仰靠在酒馆地座椅靠背上,“该死的流弹,该死的B国……该死的战争。”

“所以……这就是您参军的原因吗,先生?”

“最重要的原因吧。”Ohm捏了捏鼻梁,“我也希望通过参与这愚蠢的战争来结束这愚蠢的战争。无论是A国还是B国,孩子们都是无辜的,人们应该被世间温柔对待才是。”

 

“上过学吗,Evan?”

“上过,先生。”

“随便给我背点什么吧,Evan。”Ohm阖上眼,疲惫地说,“一首诗,或者一篇文章……我弟弟以前放学后,总会给我炫耀他新学的东西的,但我总是嫌他烦,没怎么认真听他背过……现在想想真傻,不是么?”

Evan看着Ohm,心底涌上一股辛酸的感觉。他清了清喉咙,慢慢地开始背诵。这样清脆的背书声,是酒馆外的雨声、军靴踏过街道声、打情骂俏声、大笑哀哭声所无法掩盖的。

“My life is cold and dark and dreary;

It rains and the wind is never weary;

My though still cling to the molderingpast,

But the hopes of youth fall thick in theblast,

And the days are dark and dreary.

Be still, sad heart! And cease repining;

Behind the clouds is the sun still shining;

Thy fate is the common fate of all,

Into each life some rain must fall,

Some days must be dark and dreary.”

Ohm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。在这破旧的酒馆里,在这战乱纷飞的世间,他在Evan平缓的背书声中,靠在椅背上,睡得仿佛一个孩子。

 

【8】

Ohm是被Brock推醒的。

“军爷?军爷?”Brock小心地说,“您的士兵都已经在外面集结好了,您看您是不是……”

Ohm揉了揉眼睛,一条毯子因为他的动作从他身上滑落下来,不用想也知道这是Evan在他睡着之后给他盖的。Ohm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睡得这么好了。他看了看Brock,发现Evan就站在不远处,往自己的方向看着。

“Evan,你过来。”Ohm站起身,扯了扯身上的军装,迅速调整仪容仪表。

Evan走到Ohm面前,Ohm从怀中掏出他的怀表,塞到了Evan手里。

“这……这我不能收,先生……”Evan涨红了脸,试图推拒这个怀表,“我又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
“您没必要这样,军爷……”Brock也在一旁帮忙推辞。

“我不是在买你的服务,Evan。”Ohm哈哈大笑,“算是我请你帮我一个忙,好吗?”

Evan有些迷惑地眨眨眼。

“这怀表我很珍惜的,如果带到战场上弄坏了怎么办?”Ohm正了正帽檐,走向酒馆门口, “我家里也没剩几个人了,你就姑且帮我保管它,等战争结束,我再回来找你拿,好吗?答应我。”

Evan还想推辞的,但他看到了Ohm的眼神和微笑。Evan握紧了怀表,挤出了一声“嗯。”

Ohm披上雨衣,临推门的一瞬间,他故意回头逗Evan,“嘿,Evan,叫声哥哥给我听听呗。”Evan张开口,但这个词在舌尖上绕了几圈,就是说不出口。

“再见,先生。”Evan低下头轻轻说。

Ohm大笑着揉了揉Evan的头发,推门走入了雨幕。街道上,早先嬉皮笑脸没有正型的那群士兵,已经整整齐齐地在外面列队,挂着雨水的脸上,是凝重肃穆的神情。

 

“好像他们今天凌晨就会坐火车上前线了。”Nogla看着士兵们离开,状似不经意地说着,“你知道,就是往城东那片荒地的方向。”

Evan捏着怀表,没有说话。

 

火车喷着黑烟,冲破白茫茫的雨幕,尖叫着向前行驶着。

车厢里安安静静。有的士兵们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打盹,有的只是听着那规律的“哐当”声,傻傻看着窗外,尽管雨水模糊了车窗和视野。老实说,或许这些年轻人一开始是心怀恐慌和担忧的,但真的踏上了上前线的火车,反倒是一种事实既成般的平静了。

“喂,bunny rabbit,你该不会还在惦记着那个小孩吧?”mr.sark戳了戳还在看着窗外出神的Ohm,憋着笑。

“得了sark,老流氓,都是当爸爸的人了,还没一点正型。”seananner假装正经,“没看到Ohm他在耍忧郁吗?不要打扰他。”

“我听到你们嘲讽我了。”Ohm笑着摇摇头,眼神依旧散到了车窗外。

发黄的树一颗颗倒退,沿路的房子越来越少、越来越矮。雨越下越大,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挡火车的行进。

突然,Ohm猛地趴到车窗上,呼吸急促,似乎在努力看清外面的什么东西。他急急地在低矮的、挤满士兵的铁皮闷罐车厢里直起身,两手扒着沉重的车窗使劲。
窗咯噔一声落了下来。一股浓黑的空气,好像有煤烟融化在里面一样,令人窒息的烟屑混合着倾泄而入的雨水,从方形的窗洞滚滚地涌进车厢。

“Jesus Christ!你发什么神经?”mr.sark被雨水溅了一脸,在呛人的烟灰中一边咳一边说。如果不是seananner急忙替Ohm向周围的士兵道歉,如果不是因为Ohm是长官,估计其他士兵早就把Ohm骂上一通或者捶一顿,让他把窗户照旧关好的。

Ohm对车厢里被自己引发的骚动置若罔闻。他只是不顾大雨地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,伸开手臂,使劲地左右摆动,似乎在喊谁的名字,似乎在招呼什么人。

Mr.sark翻了一个白眼。他靠近车窗,想看清Ohm到底看到了什么。

火车正在经过夹在满是枯草的、疲敝的城东荒原上的道岔。道岔附近,寒伧的小屋和瓦房顶鳞次栉比。远方,LosSantos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深色剪影。

然而mr.sark看到了。他看到在那黯淡凄惨的城东荒原景物中,有一个小小的、鲜亮的红色身影正沿着铁轨、跟着火车奔跑。

 

Evan早就偷偷从酒馆离开,守在铁轨周围了。不知道是Nogla和Brock没留心看住他,还是他们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。Evan隐约感觉的出,Ohm就在这列火车里,所以他开始沿着火车铁轨尽力跑着,努力缩近自己与火车的距离。

红雨伞的阻力太大,Evan松开手,任由雨伞被风吹走;雨中的泥地太湿滑,Evan摔了一跤,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追赶。

Evan看到一个人从火车中探出了半个身子,在冲着自己的方向挥手,似乎在喊什么。

那人是在喊Evan的名字。那个人一定是Ohm。

Evan眼眶泛酸,他知道自己在流泪。但他也笑了,他为自己赶上Ohm激动不已。Evan在雨中举起手挥舞,扯着小小的喉咙拼命尖声喊着。

“哥——”

“哥——”

“我——等——你——回——来——”

小小的声音没有被火车的轰鸣湮灭,似乎在荒原引起无限的回响。

火车呼啸着经过Evan,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。小小的红色身影,很快就被火车甩在大后方,消失不见了。

 

这一切一切,转瞬间就从车窗外掠过去了。等到mr.sark反应过来的时候,车窗已经被好好地关上了。Ohm半身透湿地回到他的座位上,安安静静。

车厢里,其他士兵保持着体贴默契的沉默。

“喂。”seananner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咳了一声,貌似嫌弃地丢到Ohm手里,“把脸上的雨水擦一擦吧,笨蛋。”

 

Evan站在雨中的荒原上,嘴里呼着白气,眼看着铁皮火车喷着黑烟,带着那一车儿子、父亲、兄长、丈夫,在雨里渐行渐远,驶向远方灰色的地平线,驶向他们未知的宿命。

【9】

之后的三年,总共发生了三件事。

A国和B国的战争,最终以A国输告终。

A国和B国签订了一系列和约。

Los Santos市、和A国其他许多地方,被划作B国的战利品。

 

像雾似的雨,像雨似的雾,丝丝缕缕,缠绵不断。

 

雨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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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喵酱,战争结束了,我来下聘了(比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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